• 你的生日让我想起   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他流浪在街头

    我以为他要乞求什么 他却总是摇摇头

    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却没人祝他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握着我的手  跟我一起唱这首生日快乐歌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    别在意生日怎么过

    这个朋友早已不知下落  眼前的我有一点失落 

    这世界有些人一无所有  有些人却得到太多 

    所以我最亲爱的朋友    请你珍惜你的拥有 

    虽然是一首生日才唱的歌 愿永远陪伴你左右

                                                      —— 郑智化 《生日快乐》 

    这段日子很难睡得安稳,总是反复醒来,去看床头那只大脸猴的手表。夜里三点打开电视,在有限的频道间寻找睡意。

    早晨喝咖啡的时候,看两页谷崎润一郎的《阴翳礼赞》。听他絮絮地说些东洋传统啊西洋文化,直白也浅显,是可以当了闲书看的——其实有什么书不能当闲书看呢?只要你有闲心。

    学会了拒绝,但仍是一枚夹心饼干,往左是铁壁铜墙,往右是淤泥险滩。但怎么可能一直站在原地呢?于是我渐渐不能呼吸,也不能张口。如果我能成为一个几米画中的纸片人就好了,哪怕离开的代价是飘飘荡荡。

    忙了整日,有时候停来下吃一颗巧克力——家中冰箱的巧克力依然多,却会在打开冰箱门的时刻,失去了选择,不知道该拿杏仁的,薄荷的,夹心的,黑的,还是白的。热水袋放在膝盖上,也依然抵御不了寒冷。

    H姐姐生日,所以没有和Z去听新年音乐会。只来得及在楼下的花店给她买红玫瑰。傍晚的小花店,已经没有选择,13朵玫瑰,挑出10朵,算是十全十美,加了满天星,包装纸太不好看。

    站在路边等司机,风太大,冷寒入心。H姐姐今日一定觉得很幸福,因为她收到了许多许多花。其实女人有时候是很好哄的,虽然玫瑰易谢也不实在,但这种开心胜过其他的礼物。

    海边的私家别墅,很大的花园,很多的花草。几个人唱歌玩,切蛋糕。我清唱了《生日快乐》送给H姐姐。很老很老的歌,歌里有淡淡的忧伤。我记得读初中开始,我几乎在每年生日都会对自己唱这首歌,也经常写在卡片上送给朋友——有一个人,我写给他的每一张生日卡上都是这一句——“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别在意生日怎么过。”我忘记了自己写过几张,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有些记忆的行李不可能终身携带,在通往人生终点的路上,一程一程被放下,或者扔了。而我自己呢,又忘记了什么呢?12月有一个纪念日,有某个人的生日。十几二十岁时觉得一定会永远记得的东西,其实忘记得更快。

    W电话来,却说我反而安慰起他,因为我一直说,我没关系,会过去的。他就叹息,不然你来散散心吧。

    Z电话说快乐与不快乐的话题。我站在阳台,看天上明亮的星,回忆2005年的新年这一夜,写下过李商隐的这首诗:“星沉海底当窗见,雨过河源隔座看。若是晓珠明又定,一生常对水晶盘。”那一夜,我想起自己1999年写过的文字,说希望自己单纯而不浅薄,丰富而不芜杂,但如今我依然没有做到。星沉海底,雨过河源,这样的风景被遮盖的日子和心灵很难看到。如果有一天,荒草都被拔除了,周遭清静,一切自然也就明亮了。

    回家的车上,我靠在H姐姐的肩上,闻着玫瑰与百合的香。末了,剩下我和大哥武。他和我讲人生的大道理,劝我不要放弃现在有前途的职业等等。但一个人对得与失的衡量与评估,其他人往往难以认同与理解。

    不管曾经多么难,也不要拒绝迎面而来的幸福吧——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是多么实在的祝福。所以,要再次祝H姐姐以及我身边经历过风雨霜雪的女子们永远快乐。也给常JJ迟到的祝福,祝她新婚快乐,和晏总白头到老。  

  • 2006-12-29

    2006,逝

    Tag: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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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季节的界限一样,一天分为两半——白天与黑夜。这个冬季,我的一天还分为两半,从东到西,或者从西到东,在城市的两端走。有时候,在车上打开IPOD,听雷光夏。《你静静听》,“昨天我忘记你,今天却想起。空气中带著点幽微气息,黑暗的街道有发光的双翼,海边不就在前方……”名叫《原谅》的歌,却原来是彻底的放弃,“我却原谅了你像海洋原谅了鱼,潮水在月光下流动著语言,说我已原谅了你,幻想没了身体想挣脱地球的力,虚无的漂浮在温暖的夜空里,灵魂不再悲泣。

    2006年的最后,冬夜的灯下,在一年就要结束的末梢,是习惯地翻检与回望。打开电脑,依然是熟悉的那个雷光夏,她的新专辑《黑暗之光》,隔了3个冬天来到耳边。200312月发行的那张《2003逝》的结尾,雷光夏这样写,“我一点点体会着时间的奥义:它向前流动,同时也会向后回转——现在,返回至某个温暖洋流之域。某些东西,一生只有存在一次的机会,就像这么一次。”

    存在与失去,是时间的秘密吧。结束了一些事情——曾经在属于我的一家小咖啡馆的卫生间里,挂着雷光夏的手绘画——黄昏的树林,下雨的河岸,出海口,高中生,某个生日的聚会,一杯热巧克力……画的下方,时常养着一朵红玫瑰或者白百合。这些,将成为一个秋天的记忆。

    KTV的时候,爱点了《逝》来唱。“只是不相信这样简单的结局,只是怀疑起这样无悔的心情,原来在阳光下你的背影竟是最后的记忆……五月的阳光撒下,五月的风吹起,便是年轻的故事最潇洒的注脚……”时常有人问,这是谁的歌?我有时会简单地回答,有时不。然后接着唱,“你我就像散开在风中飞扬的棉絮,注定要生生世世流浪在天际……”这是17岁告别的心情,1985年,17岁高中毕业的雷光夏,用这样一首歌记录下她遇见的人以及时间——这首歌在校园中如同骊歌唱响,至今流传。

    关于雷光夏的印记,有些来自侯孝贤的电影《南国再见南国》。电影中的一首《老夏天》唱出时间的漂浮与流失,唱出记忆的微弱声音,而雷光夏的旁白在音乐的背景中也似歌声般起伏婉转。一定有些东西是你注定会遇见的,我这样始终相信——一个人,一本书,一部电影,一种歌声。早或者晚而已,虽然厦门的唱片店里依然寻找不到雷光夏。手上拥有的两张台湾原版,《时间的密语》和《2003逝》是一个朋友送的。IPOD里的《脸颊贴紧地球》是另一个朋友帮我存进去的。对音乐的相同喜好容易令人找到朋友,或者是在朋友中找到来自同一种音乐的喜悦。和雷光夏的歌声在一起的王雁盟的手风琴,董运昌的吉他……这些,后来都买过原版的音乐CD

    《黑暗之光》是雷光夏认为的一张温暖的唱片,“是潜行者的影,婴孩的透,女子的白,捕蝶者的花粉与轻巧。如此便,你静静听。”先从《我的80年代开始》,雷光夏说,唱这首歌,好像可以再一次回到快乐的高中时代,想找回同龄的朋友们。而我却刚刚得知一个高中同学因车祸离开。生命的来都是有预兆的,可是生命的去却是匆匆的无常。“一封未寄的信,春天绽放了花,清晨醒来时候,是否你偶尔想起那首未完的歌……”我想这首歌,可以送给他,“用我的美好思念 和你的过去相逢,在下一个时间。”《黑暗之光》是唱给大海这座奇妙的时光回溯器,海边的防风林,浪淘的节奏,海风的拥抱,美好的细节,“繁星亮起,回忆浮动,曾经存在,如今隐没”,这支歌是关于一个未竟的梦。听听《La Paloma》这来自西班牙街头欢乐又虚无的小提琴歌唱吧,会思想起什么呢?像是这个时常到湖边晒太阳的冬天,望着蓝天剔透无云,阳光好得如同夏天,在温暖里带着一点点的疏离。这种感觉,像是回忆起的某些章节,在冬季的冷寒中泛起涟漪。

    《造字的人》画着岁月的流失,那潦草被写下的誓言,那年少时拂面的春光,在言语的退让间,一切真的是永不再来么?“这世界是一个谜语,我们谁也不想去解开。是为了要拯救自己, 却成了别人的天使。”别人的天使》灵感来自一部电影,果真是一首伤心又幸福的歌。New Dreams》的口白是独特的雷光夏,属于电台的雷光夏。

    “每当我觉得自己诚实,别人总觉得我隐晦了……但这就是我的方式,仔细听,您一定会明白的。”雷光夏以《黑暗之光》作为制作这张专辑旅程的终站,“但愿你和我一样,被海浪以及钢琴的温暖好好照顾这美妙的几分钟,而后道别。”我在她的歌声里,回味2006年,而后道别。这个降温的夜晚,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头,在另外一个气温零下4度的城市,我知道有朋友和我一样在听雷光夏,在黑暗中寻找光亮与温暖。

  •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  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  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你为何情愿  让风尘刻划你的样子 

    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清醒  诉说一点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漫不在乎转过身的是风乾泪眼後萧瑟的影子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是否来迟了明日的渊源早谢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不变的你   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 

    聪明的孩子 提著易碎的灯笼 

    潇洒的你   将心事化尽尘缘中 

    孤独的孩子 你是造物的恩宠

                                —— 罗大佑  《你的样子》 

    开始不分早晨深夜地听罗大佑。但他的歌是哀伤的,尤其是这一首。我想起自己读高中的有一段黑暗日子,躲在自己的屋里听这首歌,时常掉眼泪。

    有一日中午,和Z坐在西堤幼儿园的围墙外,晒太阳,天很蓝,很剔透。只有在这个刹那间,我才似乎忘记了许多。其实,要回到从前的日子不是不可以的,有几个地方找来写新专栏,关于音乐、电影与读书的。安静的生活,与人无争的世界,闲居淡饭,却离我越来越远。

    表面上,我依然若无其事。有一日半夜结束完工作,我说需要离开一些时日。对方便问,是家事?不像啊。是我已经努力隐藏情绪,因为有些事情旁人很难懂得,更难支持,所以不说。这一晚,我未能合眼。

    可是另一个夜,我走在回家的路上,知道自己快要哭的时候,挂掉了一个电话。我在黑暗的路上,一直抹眼泪。

    忙碌琐碎的一件事,却是现在的稻草。有时候需要一日几次地匆匆来去这个城市的两端。中午从车上下来的时候,Z握着我的手说,要好好的。父亲今晨去法院,取起诉书。下午辗转在检察院、法院、公安局之间办理取保侯审手续。在这同一日,人事局把他的级别、工资等等都停止了登记。他说,要按手印,什么监视居住,愤怒而难堪,却又无奈和低落。这其中的不公正与荒唐,以及被欺骗与利用的善良才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我在许多的电话中,常常会崩溃。那么就躲到无人的地方,哭三分钟就好了。

    弟弟的婚礼是19日。父亲的案子在11日开庭。我对父亲说,没有关系,如果你真的过不了一审,我便拿出所有的时间与精力,与对方耗到底。除非你没事,否则他也过不了这一关。——这句话是对方曾经说给我父亲听的。他比父亲年轻,而我,比他年轻。

    在我很早关掉手机的一夜,CHERRY找不到我。第二日,她说,L车祸离开了。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前途很好,已经是小城某局的副局长。每年春节回家,他总是请CHERRY吃饭喝酒唱歌,我有时去,有时不去。见了面,也总是很热情的。他每次都说,读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总是拿你的作文来教育我,你看她都能写3页,你就只能写几行。

    我对CHERRY说,他父母妻儿怎么办呢?他的父亲虽然曾经官居要职,可他的哥哥小儿麻痹症瘫痪,前几年也去世了。他的妻子来自异乡,小儿只有三四岁。

    每个人都是造物的恩宠,可是命运时常来开玩笑。 

  • 2006-12-26

    生存之道

    Tag:碎碎念

        圣诞节,一个人在吃火锅。隔邻有个一面之缘的人,我无视他的注目,自顾自抽烟,吃菜。

    餐厅的小妹说,一个人?很孤单吧。慢慢吃。

    但这一晚,另有一个伤心人,我尚能给予欢笑。去KTV的路上,我发短信给垃圾筒说,如果我死了,留些什么给你好呢?我把我表面的快乐留下来吧。这个夜里,我点了许多首升哥的歌,还点了许多许多老歌,罗大佑,郑智化,赵传……唱得少,听得多。另一个,在沙发上哭。可是我没有眼泪了呀,那么先喝点水吧。

    日子依然是这样过。我一样做事,吃饭,睡觉。去银行,去艺术中心看国画展。站在砖土之间想象静好的生活。午后,在草地上,看Z昨日从贩子手中救下的受伤野鸟,在阳光下慢慢舒展了羽翅,开始走,接着飞。

    电话中,父亲的脾气开始不好,接着又觉得这样不好,连忙改了语气。

    谢谢所有关心我的朋友。没有回复,是因为我已经说得太多,我想沉默的感谢好于客气的言辞。

    杨千嬅的新歌,有一首名叫《我的生存之道》,我喜爱的陈辉阳与林夕的配搭,听了会使人掉眼泪——

    “念旧会给欺骗

     仇人亦会被怀念

     来天再有夜宴

      定宽恕你渐老的脸……” 

  • 2006-12-25

    艰难

    Tag:碎碎念

        平安夜,在桥上看流水。莫名的伤感情绪,一点一点侵蚀了安坐家中一日的我。父亲的电话在夜色暗淡下来的黄昏响起,我在自己的床上,仍然是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早上出门的时候,听林一峰唱《一个人在途中》。父亲的电话在响,我预感不会是好消息。打完电话,我站在安静的路边,开始想象这里的未来。

            20051225中午11点,这是一个值得记下的时刻。离开的时候,车过湖边的马路,见到两旁的羊蹄甲开满了花朵,正午的阳光交错。

            下午,父亲再次电话来。终于确定了他必须走上法庭,去面对他不能接受的控诉。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而你弟弟婚礼的喜帖已经发出,不能更改。我们哪有心情办喜事呢?父亲说。

    其实我比他更沮丧和绝望,从6月到12月,这半年的时日,竟然被这样际遇所毁坏。我在办公室哭了。我想起父亲夏天时候躲在客房写下的字句,他是这么一个勤奋、善良、正直以至有点胆小谨慎的人,幼年的时候失去父亲,母亲改嫁,在后父的虐待下艰辛地完成学业,赤手打拼出安宁的生活,如今,要成为别人眼中的“晚节不保”,这对他来说,是多么难堪和凄凉。

    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但我竟然很想一下进入暮年的衰老日子,坐在未来的小院前喝老酒,读旧书。这曾经是父亲的愿望,安乐到死,糊涂到老,可惜命运残忍,大多劫数何能幸免。

    和去年一样,常JJ说,用一个词总结你的2006年。——

    “艰难。”我回答。

     

  • 2006-12-23

    宿醉

    Tag:碎碎念

    冬至的夜里,领小朋友等几个去吃小肥羊,又飞奔回咖啡馆。许多老外唱歌玩。我们坐在外头,开始喝红酒。我和小姑娘把剩下的大半瓶红酒喝光了。说是最后一夜,于是又领他们去吃烧烤。小姑娘醉了,安静坐在一旁,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牵着她的手在风中走,去拦车。

    我也是醉了,自己踉跄着摸上了六楼,找到床。却又睡不着了,很想找人说说话,发短信给某人,他没有理我。这半夜的130分,有谁可以陪伴我呢?

    起床时,头有些晕。这一日阳光还是好,要送小朋友走。其实我心里很灰暗,但我笑着陪到了最后,在机场和小朋友拥抱——她和许多人一样,说我总是那么快乐,她说我一定会想念你的。昨日下午,她带来的著名摄影师替我在湖边拍照,有一张,我笑得竟然很灿烂。

    我接到父亲的电话,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我觉得自己实在力量弱小,不能保护他,也不能帮助他,令他不要受到伤害。如果我能像16岁那年,朝打伤了妈妈的人扔了把菜刀,说,谁欺负我妈妈,我是会和她拼命的。我记得那个夜里,当我听说家中被砸烂,而妈妈进了医院后,我赶回家中,看到一地狼籍,家中所有的门窗都被打坏。第二天,有族中长辈带着那个混混来求情,说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赔个礼就算。父亲和舅公敢怒不敢言,而我,走到厨房,拿了把菜刀,扔在他们面前,叫他们滚。

    我看到父亲与舅公偷笑与解气的神情。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人世的深浅,不知道人情的好恶,更不知道终有一日要面对的是这般的景况。

    而这一次,我要如何才能教训到那个小人,才能使父亲不要有牢狱之灾?在某一个瞬间,我宿命地以为这是父亲命中的劫数,逃不了。而我们一家人的心情在这件事情中,起起落落,晴雨交替,依然没有办法轻松地走进新的一年。

    W电话里说,海外那笔钱没有那么快到,如果你着急的话,我先拿一部分给你,过些日子等钱到了,我再多给你一些。我答,好。手中有了来自朋友们的一大笔钱,它们会是我新开始的基础么?

    今日是要记住的一个日子,我签下了一份很重要的协议书,在我已经彻底放弃另一个人的同时。即便曾经有许多人令我灰心失望,我也还是愿意相信这一回,相信我自己的直觉,相信人与人之间还是该留存美好、真诚以及信任。

    小朋友送的圣诞礼物有一只表和一只小兔子玩偶,她说这只小兔和一个童话有关——小兔子是个雪人,因为太悲伤,融化成了天气。

    不管如何,祝福所有来过这里的人圣诞快乐,每一天都活得坚定、单纯、幸福。 

  • 2006-12-22

    晒太阳的幸福

    Tag:碎碎念

       找借口说是导游以及陪同采访,中间还在软硬兼施下出场当了模特,放了一天假——早上去某书家的工作室拿了我想要的闲章样子,接着去村里看看。结果村里没人,原来是到中山公园晒太阳去了。同去,买了水和零食,又买了大枣子,三个人坐在公园的草地上,晒太阳。背晒得烫烫的,舒服极了。

            走了一回中山路,吃了许多厦门小吃,移步到ASGARD继续晒太阳——中间Z在翔安来电话,你今天早该和我来啊,多好的太阳,还有许多好吃的。她今日开车去乡间找竹子,预备拿来搭篱笆用。喝咖啡,晒太阳,吃了长这么大吃到的最甜的杨桃,还有印尼的手工点心。天色暗,回到屋里,吃意大利面,批萨,继续聊天。

            午夜回家。关于未来,关于自己想要的生活,以及喜欢做的事情,没有去顾虑太多,觉得如何定下方向才是根本。生命之无常再次体会,Z在电话里、其在博客上说到那个12岁的小男海在白城海滩被找到尸体,多么令人难过。

            小朋友玩笑问起和垃圾筒是否可能。我当场电话他,咳,又有人撮合我们哪?谁知道他脸皮比我还厚,说,我们不早就是老夫老妻了吗?我说是前夫前妻,当爱已成往事啊。我前日向他要求圣诞礼物,他说,都这么老了也不要风花雪月了,要多少钱干脆我给你吧。

            今年第一个对我说“MERRY  CHRISMAS”的是HANS,收到的第一份圣诞礼物是小仙同学从上海带回的无印良品彩色蜡笔一罐,说希望我的生活五颜六色。

            有一夜在咖啡馆,抱着热水袋看完了《张曼玉画传》,写得实在差。不过记得了张曼玉的一段原话——她总是有许多精彩语录:

        “你若问我最喜欢的三种地方是哪里,我会告诉你是我的床、大海和花园。这些地方让我想起了闲情逸致。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是自然,这比我衣柜里美丽的衣服或银行存折数目还重要。年轻时我并不知道。有一天,这个念头突然涌现,‘嘿,原来生命中最美丽的事物是不收分文的。’当然,人是很容易被周遭诱惑人的事物所吸引。我尽量选择从事有意思的事,不为金钱去做什么事。生命中简单的事情同样能给我满足感。”

            生命中简单的事情,就比如是——什么都不想地晒晒太阳。所以小朋友说要赖在厦门,不想回北京了。

    今日冬至。吃了两个花生馅的汤圆。早起在厨房的窗前吃早餐的时候,想起三年和小强在去年此时来到厦门,又从泉州带了汤圆回上海。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 2006-12-20

    仍在仰望星空

    Tag:碎碎念

    父亲的事情仍然悬而未决,在无尽的等待中,不知道哪一天才可以尘埃落定。

    在两次的电话中,我失去了耐心。我知道他们的担心,也知道我的决定将带来什么。很多时候,接受和放弃工作与感情,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觉得厌倦了,不快乐了,难以为继了,所以要离开了。我倔强地紧咬牙关,只想迅速脱身,我并没有其他要求,也不想计较得失。

    可是,好象面前只有这一条路了吧,在失望的废墟上看到一点点希望的影子,也许是可以抓住的。

    都请别问我以后会怎样该怎么办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大师说,你年轻的时候注定是动荡的,只要把心定下来就好了。

    有太阳的日子,在家洗被子,坐在阳台上开始读凯鲁亚克的《荒凉天使》,体会到他刻骨的孤独与清醒,在荒无人烟的茫茫群山间,能够对话的只有自己。其实,就算是走在人群济济街市热闹中,也一样是孤独。大师的助理研究养生,说要监督我养好身体,她说要让太阳晒到背。可我觉得太阳应该晒进心里才对。

    而这个时候,Z在海边,坐在车里,看孩子们放风筝。说被风吹得头疼,说太阳这么好却不能接近。说天气这么好,你要快乐一点。CHERRY带着刚刚平复的情绪,在去往香港的途中。百合的手机没了电,我们没有说话,但我想她一定明白我。垃圾筒在忙,急急挂了电话。其在咖啡馆,叫:猪猪,把音乐关小声一点。颜,在努力地迈向新感情新生活。

    每个人都很好吧。希望每一个人都好好的。

    去看W。她仍未恢复。厨房里飘来中药的味道,看她把药倒出来,一口喝下,再看这屋里许多的中药西药。阴天的下午,两个人坐在客厅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互相安慰的话多说无益,我们都明白,因此保持理解的静默。

    弟弟的婚礼在即,家里开始这般那般的忙碌。他们的结婚戒指在我的抽屉里,要拿去改的,我也迟迟未拿去。仿佛觉得这件事情与我并无太大关系。但我去百货公司买了件赭红的上衣,想着可以穿这件出席婚礼,扮演我姐姐的角色。

    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来厦门采访,绕了几个圈子都回到我这里。约了他们在ASGARD,坐在树下等他们,看着黄昏的光影一点点消失到没有,湖对面的马路车灯闪烁。他们说我是闲人一个,没有人知道这背后的焦躁与无助。而的确在这些日子,我几乎天天耗在咖啡馆度过下午或夜晚,忘记我还有许多事情未做,让这无意义而艰难的一年的最后几天就这么走完。

    时常在半夜醒来。对着窗子外的一点点微光,抱着只剩一点余温的热水袋,躲在被窝里等待天亮,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死亡是更直接和容易的吧,因为生,真是漫长的过程,谁也不知道哪一日到头。

    那日午夜,从咖啡馆出来,和Z说再见。她在身后叫,看星星。我正走在桥上,抬头,看见天上的北斗七星。周围的霓虹都熄灭了,因为冷,天空格外清朗,星星也特别亮。记得蔡康永写过,即使够不着星星的高度,但也别忘了望望星空。

    所幸,我也仍能仰望星空,在许多的逃避之外,直面自己,内心的道路小径分叉,也一定有一条会逐渐明朗清晰,告诉我方向。

     

  • 2006-12-16

    一个人的久石让

    Tag: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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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的屋里时光,想着该听什么音乐。自书房的CD架子上翻出北野武的《玩偶》的原声来。是适合这个时候听的,舒缓,轻盈,简单,清澈的音乐,想起电影里那脆弱却美丽到极致的爱情。像电影海报上那绚目的红色枫叶,身着山本耀司设计的服装的男女主角木然而漠然的神情,在无声中质问,也在无声中回答。——而世间太多的情感是纤弱的而非强壮的,短暂的而非久长的。

    早前看到罗展凤写他1122日在香港的音乐会,与香港管弦乐团的合作。当晚,连大导演刘镇伟也一身粉红暗格子西服白西裤,尤如纯情小乐迷乖乖坐在第一排当个近距离粉丝。

    而这周,小仙同学也赶赴上海,听久石让的音乐会去了。

    我却更喜欢这样一个人的久石让,在冬夜暖暖的落地灯下,抱着热水袋,读几页书,亦终于有些不快乐的小微尘也随着这乐声鼓点远去了。或者人生,便是《玩偶》里那一对恋人不停歇地走,变换着风景与季节,变换着身上的颜色,而喜或者悲却是一早已注定,结局原来已经等在那里,这么走或那么走,都会临到悬崖边缘,都需要纵身跳下。

    但,自己跳好过被人推吧?没有自由的时候,其实也还是可以有选择。

    跳下,一定是粉身碎骨么?谁说崖底不会是桃花源?中国人说“绝境逢生”,说“柳暗花明”,亦有阿Q式的自我抚慰,也是一种积极态度。

  • 《没有画的画册》,安徒生的素描以及童话,以及月亮讲述的三十三个夜晚的故事。上周读的书。

    这本书是常去的那家书店的小朋友前年的时候送的——我去他的店里找这本书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后来他到北京出差,惦记着带了一本回来给我,说是礼物。我一直没有读,那日心思荒芜,想着要读读童话,于是翻出来。读的时候,想起这个男孩子,后来离开了书店自己去闯荡,却总是不如意。偶尔会给我电话,我也总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在童话里,瞬间和永恒,生与死似乎没有区别。一直觉得童话虽说是写给孩子们看的,但孩子们如何能真正懂得童话里所讲述的纯洁世界后面的人生呢?是要爱过,才能懂得人鱼公主的牺牲与成全。是要相互体谅过,才能懂得蜘蛛夏洛对小猪威伯的友爱。是要无援无助后,才能懂得小王子看落日的心情。

    所以,童话里的快乐总是隐藏着悲伤。安徒生也是。我喜欢他这些素描。这里面有他的爱与愁,有他眼睛里的世界与心灵里的幻想。最令人难过的一副画是,他画了许多颗被爱神的箭射中的心,而惟独他自己那一颗,是空白的。他在旁边,写着自己的名字。想着一生得不到所爱,没有固定居所,终年住在旅馆的他,要如何度过漫漫长夜。所以,他说月亮是孤独的夜晚最好的朋友,“就是那月亮,那亲爱的老月亮。”三十三个夜晚,月亮讲述的故事,忧伤的居多。我喜欢这一段话——

    “我可以透过她们的皮肤看到她们的思想。带刺的萝蔓划破了她的拖鞋,她依旧匆匆地向前面走去。刚才在河边饮完水的野兽飞快地逃开了,因为姑娘手中拿着一盏点燃的灯。”这是第一夜的故事,关于一个等爱人归来的姑娘。”

    还有这一段也是好的,写的是宫殿的废墟——

    “墙的裂缝里长出了无花果树,用它宽阔、灰绿的叶子遮盖了那一片荒芜;残瓦堆中驴子踏着绿色的桂花丛,在享受着尚未结出果实的飞廉。这里,是罗马的鹰曾一度飞出、远征者凯旋回师的地方,现在则成了一条通道,通向在两根折断的大理石柱子之间用泥土砌成的破败的屋子。藤蔓像致哀的花环爬在歪斜的窗子上。”

    也有可爱的,令人微笑的片段,最后一夜,说的是一个四岁的小姑娘睡前的祈祷——

    “‘除去请赐给我们每日的面包之后,你还说了些什么?’‘别生气,亲爱的妈妈!’小家伙说道,‘我请上帝在上面多多地抹些黄油!’”

    “月亮不是每夜都来,常常有一两片云耽误了他。”今夜也是。但是我希望自己可以学学那个四岁的可爱小女孩,让上帝在我的面包上多多抹些黄油。 

  • 2006-12-16

    以为自己会飞

    Tag:碎碎念

    赖床上和CHERRY通电话,昨日午夜她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喧闹的歌声中。

    我们在电话两端大哭。

    她说她认识的两个人,早晨因为车祸去世了。一个,留下怀孕的妻子。一个是活得努力的女子。为什么生命这么无常呢?她问我。

    而我,这几天压制在心里的情绪也像火山爆发。

    她拿一个小小的消息安慰我,来自一个陌生人的礼物。又说,活着真不容易,要好好的。便挂了电话,赶去医院见朋友最后一面。

    我挂上电话后,痛快地哭了一场。看到雨过,天晴了。 

    第一夜,小树说,幸好有你做我的垃圾筒。

    第二夜,L在开车等红灯的途中,打电话来,说我一定要找你说一说。

    但他们诉说后的夜晚,我却失去睡意。

    在见到大师之前,我胸闷无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大师赶回来,见了我,笑笑,不说话。因为他说,你这么聪明智慧,何需要我说。我们应该是高手过招,只说“啊哦恩啊”之类便可。他是开玩笑,况且我依然需要支持。大师便说,测个字吧。“月”,我说。

    果然一切如我感觉,镜花水月,出局的是我。未来与你无关,不是你的,大师说,放弃吧,再这样下去,你会赔上所有。他笑,你难道不知道答案吗?

    是,如大师所说,人情不外乎那么回事,何必看得那么重。你就是容易为情困扰。

    但我仍觉得悲凉。对于一段关系来说,要去努力维持的一定不是好关系吧,那多么累。而我的性格也是致使事情向如今这般发展的原因之一。

    失望是双向的,我相信。

    大师说的迂回潜隐的办法,不是不会。但个性如我,并不惯于如此,有时候直接的伤害会更轻些吧,正如长痛不如短痛。

    有些得到,不是因为爱。

    同样,有些放弃,与爱无关。 

    在厦门今年最冷的一日,去找S午饭。说起彼此的家事。两个人在雨中走。

    在无人的咖啡馆喝杯热咖啡——是应该适时地纵容自己的,虽然昨日再次被警告不能继续喝咖啡了,但如果我的生活里能随心所欲的限度只剩了这个,那么让健康随它去吧。

    Z说,晚上给你们备一瓶红酒吧?

    但我们各自只喝了小半杯。

    我在屋外的雨中接了很久的电话。很想有个允许自己喝醉的夜晚。但其实我几乎不在人前喝酒,要喝要醉,都是自己躲在家中。

    去听了青春版的《牡丹亭》。夹在吵闹的学生中,被前面的情侣挡去一半视线,只能伸长了脖子看。

    依然是喜欢的。

    看某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的文字。那细碎的,孤独的,自闭自我的生活,我是否可以回得去?我多么盼望可以在冬日午后的暖阳下,慢慢去读一本书,喝一杯热茶。

    在一个陌生朋友的博客上,读到他考证鲁迅《华盖集》中的一段话,后来说是出自师太的小说。这段话我隐约还有印象——

    “昨天晚上,读鲁迅的华盖集,他在序中大约这样写:我小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会飞,可是到了现在,仍然留在地上,时间都用来补小疮疤……我读了之后,忽然就哭了。” 

    补小疮疤,是从哪一日开始,要到哪一日结束呢? 

  • 2006-12-14

    去做你自己

    Tag:碎碎念

    今日非常好脾气。在许多烦杂事务中,在许多电话中抬头看窗外灰色的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确定了新的方向。对人与事的亲疏远近其实决定了对待的方式方法。

    破釜沉舟之后的积极面对才是重要。

    昨日很夜了,本来想乖乖回家,想想还是去了聚会的地方。很晚去,吃火锅。有久不见的朋友,有新朋友。大抵是各人有各人的心事。末了,说要去唱歌。其实我今晚很想自己去唱歌。有陌生人在的场合,当然不能尽兴,唱了三两首歌便走。

    唱歌的时候,突然想起问T先生,《暗恋桃花源》好看吗?因为我突然想看。他说,演员一般,而我就是见了演员阵容才不想去的。看近期某杂志上因此事对赖声川的采访,说到早前的《暗》剧都是铁打的男主角金士杰,我满喜欢他——不过这种喜欢也是近年重看赖剧生出的,他的好是要经过比较或者有了年纪才能体味的吧。我想起他在鸿鸿的《暗恋桃花源》一书中的一些文字,关于舞台剧以及人生的见解。我喜欢他这句话——

    “年纪带来松弛,风霜带来淡泊。”

    而这次出演男主角的却是喻恩泰,是电视剧《武林外传》中的那个秀才。

    面对《暗》剧这个珠玉在前的男主角,恐怕并不轻松,所以赖声川便教育他——要透过金士杰,“去做你自己。”

    透过一些人与事,去做你自己。不容易,但要坚持。

     

  • 2006-12-13

    决定

    Tag:碎碎念

        做一个决定很难吗?其实不是。

    昨日午夜,从咖啡馆回家。看了几页书,就睡着了,醒在凌晨三点,听到雨声淅沥。再也睡不着,起来找明哥的歌来听。

    出门的时候,到处找伞。终于在最高的柜子里找到67年前去参加一个雕塑展拿来的白色纪念伞。

    处理完其实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赶去会Z。一个人在雨中站了很久很久,周遭很静很静。我觉得心里也静。

    给朋友发短信,寻求帮助。垃圾筒马上打电话来问,你有多急?

    我开了口的都令我感动,他们都及时伸出了援手。

    说正经事。忘记了吃饭的时间。也许吧,快乐的盼望就使人忘记了饥饿。

    但现在,一个人呆在办公室,看窗外的灯火。突然觉得心里空了,很想哭。我如此竭尽全力去做一件事,其实是在给自己方向。生活有了个隐约而美好的目标,就好比你知道爱的人在什么方向,你需要的是朝他努力地走过去。但我希望这条路能短些,再短些,平坦多于崎岖。我跌倒过,希望这次一切顺遂。

    有些东西实在难以改变,比如个性与喜好。所以合了眼缘的人与事,你无法去解释是为什么。

    Z说她老是丢东西,后来她就当那些丢掉的东西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是多么难哪,我想我就是太在意曾经拥有的。我也要学会如此这般对待一些人与事——我今天有一种被放弃的感觉,我便这样安慰自己。

    想起昨日黄昏在白鹭洲看到一群群的鸟儿飞起,此刻好象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只,但在蓝天之下,云彩之上,却是乡关无处。

     

  • 2006-12-12

    秋天深了

    Tag:碎碎念

    秋天深了, 神的家中鹰在集合

    神的故乡鹰在言语

    秋天深了, 王在写诗

    在这个世界上秋天深了

    得到的尚未得到

    该丧失的早已丧失

                —— 海子  《秋》 

    这几日很早就醒了。因为又在做决定,需要思考。其实我做许多决定都是很干脆的,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做就做,放就放。这一次决定做一件事情,也许很难也许很累,但人生不就是一场场的折腾么?只要这个折腾是你心甘情愿的,那就没有什么可埋怨的了。就像Z说的一样,我喜欢这样劳累却琐碎的快乐。

    而这件事情如果可以给家人带来另一种生活方式,远离他们这些日子受到的伤害,我想也是好事情。父亲电话里说起他的愤怒和无奈,我安慰他。是升哥说的,许多坏人只是想要保护自己,如果把对人性的失望归之于此,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早晨起来的时候,到阳台上,看见天上的云朵像鱼鳞般重重叠叠。

    找了许巍的秋天来听。——

    “没有人会留意,这个城市的秋天,窗外阳光灿烂 我却没有温暖……”阳光的确很好,昨天在湖边和树下晒太阳,喝咖啡,XH姐姐说听我的声音就透出阳光。TS回厦门一日,约了午饭。饭后在白鹭洲的草地散步。湖边有个黄槿林子,落下大朵大朵的黄花,新鲜而美好,竟然不像是真的。ZTS都拣了许多。林子里的光影很好看,也不像是真的。近处的水面泛着光,觉得时日长长。拿了Z的电脑放TS唱的歌,我们不约而同说听《人约黄昏后》吧。我告诉他,这首“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是一个寂寞的女子写的词。接着听他最喜欢的“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我记得我在多愁善感的年纪,很爱李后主的这阕小令,“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那个年纪自怜自艾的许多的情绪已经很远很远了,可是有些理解与领悟才刚刚来到。

    整理旧文与旧照片,无意中翻起许多旧日故事。被淡忘在心的角落,覆盖上了薄薄的灰,在某个刹那间,薄灰被吹落,旧事被重温。我回头看自己这么多年的行走记录,照片里是很多地方的天空,云朵,夕阳,阳光的影子,各种建筑的屋顶,树木花草,还有许多流连过的咖啡馆。

    大宝如愿以偿,喜得美女一个,电话祝贺她。我想起我在厦门最难过的时光,我们朝夕相处,相互安慰,仿似亲人。她是个好姑娘,善良的人最终是有福的吧。

    自觉不自觉地对人设了防。但有个新朋友,却是意外地走得进。她说,你相不相信一个人和另一人人的交往有段时间是会上瘾的?我们午夜了打电话,我赖在被窝里。不知道那个时候她是不是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听到电台里她很感触的那首英文歌,大意是如果你在圣诞夜,在热闹的人群中最思念的是谁,那么他一定是你爱的那个人。她说要告诉我这首歌,希望我能在那个时刻想起谁,可惜我回答她,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如果没有意外,如果我在厦门,现在习惯了每天早晨去办公室。有时候走路,有时候坐车。走路就能看见好风景,比如我喜欢的那条开满羊蹄甲的林荫路。今天走路,一路上见到许多有趣的事情——

    有个老婆婆,拿着一把剑,在路上很气愤地和她的同伴描述她的搭档不遵守约定,乱舞,说着说着,她就在马路上比划起来了。

    有一个年轻的父亲,想来是刚买了数码相机,在路边小区的石头旁给小女儿拍照,他们都很认真。小姑娘穿着整齐崭新的红衣裳,背着小书包,听父亲的指令摆出各种姿势,可惜就是不笑。

    这条街的店家换得快,今日又有一家卖玉器石头的,取名叫——“疯狂的石头”,还配了英文。

    收到歪的信,也很开心——

    亲爱的琳妹妹,最近好吗?有没有和潘屁屁联系上?

     我已经请了人来给家里监测室内空气,甲醛啊苯什么的,如无意外,一周后我们就搬家了。我们家有史以来最漂亮的小ET开始学说话了,已经含糊会说,臭臭、不知道、打打打!由此可以看出他过着多么水深火热的生活……已经可以看出他强烈的爱好和倾向:汽车、音乐,还有,美女。他看见美女会垂涎,是真的有那个,涎!哦……他会随着音乐拎着自己的裤子跳舞,还有,他是个自恋狂,一照镜子便搔首弄姿狂笑不止。

     综上所述,一周以后,你可以随时来住。

     请问你什么时候会来呀?

          今年蔷薇花开的初夏,我去看过苏州河边那座别墅尚未装修的样子。我对歪说,我要带帅哥入住,从这个房间睡到那个房间,她说没问题。

    然而,这么好的心情,这么好的早晨,被一个电话破坏了。我有点沮丧。原来,有些鸿沟永远都跨不过去,说是对人失望或是对事失望,还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患得患失忽远忽近失望。是海子的诗里说的,“得到的尚未得到,该丧失的早已丧失”。又或者是里尔克的诗,“谁此时没有房子,就不必建造/ 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孤独有什么不好呢?如果可以自动忘记,如果可以没有要求,如果可以置身事外。 

  •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   只眨了一眨眼 

             最后眉一皱   头一点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   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   闪了电

        有生之年   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   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   算不出   流年

                    ——  王菲  《流年》 

    半夜的时候去泉州。在路上说起关于时间的流失。早晨,和颜两个人醒来,躺着说话。也说起时间。我想起2003年冬天第一次到泉州。和尚未结婚的HD去爬清源山,我在弘一的“悲欣交集”前照了相。自己拿相机去拍清真寺那口井里的绿草。2004年秋冬,与颜去华侨大学喝珍珠奶茶。2005年秋冬,为咖啡馆奔波在两城之间。2006年的这个季节,在双城之间的穿梭没有了闲散的心思。

    太阳很好,想着要去街上走走。下午的时候,坐着H的小电动车,在泉州城里的小街上跑,风吹着脸,很舒服。去唱片店换买错的碟,拿了达明早期的两张黑胶的翻录CD。去了铺子买纸,老姚在,说不要钱,于是我又拿了几本。要买他的衣服,他说我穿那个颜色太老了,不好看,别买了,喝茶吧。颜也来。去给F姐姐买汤圆。顺便吃了碗小汤圆。

    去车站,想赶回厦门去听HANS唱歌。车晚点。百合短信来,说南京又冷了,如果我在,肯定蜷缩在咖啡馆里取暖。你来我回地说了很多话。IPOD没有电,回来的一路很安静。

    换衣服,抓了条披肩出门,去接F姐姐去咖啡馆。今日人多,且有熟人。HANS唱完歌后,过来坐。我拿蹩脚的英文和他聊天,也终于鸡同鸭讲地对上话。——Z说得对,要练习口语,最好的办法是找个老外谈恋爱。后来他邀我上去唱歌,唱着唱着,居然要我唱“老鼠爱大米”,我可不会歌词。Z和他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可他唱成——我问你爱我有多深……

    Z说想吃甜品,两个人半夜跑去广东粥城。吃了咖啡撞奶,说起感动的话题。F姐姐说,因为越来越失望,所以想想就是那么回事。而我早晨对颜说,为什么我对一切都没有了兴致。我本身已无可失去,也不再盼望能得到什么。还好,人生中总还可以有些消遣——比如咖啡馆的小派对,在热闹的人群中,躲在角落,喝杯热咖啡,往烤得微焦的吐司上抹满黄油,好象是可爱的麦兜的菠萝包,一口口地吃掉,这是认真却不失乐趣的消遣。

    回家,听王菲。听她的声音在冷寂的空间里回旋。

    有一件事情仿佛已经尘埃落定,有一点点的失落后,换来很清明的关系,不是不好的。

    有一件事情我在想是否还需要去验证我的猜测,但这几年来我其实已经丧失了这样消遣的心情。从前我会使出小小手段去捉弄愚弄我的人,并且为这些无伤大雅的报复而暗自得意——那时候的我年轻而好胜,总是觉得自己的自尊与骄傲大过天,谁也不能侵犯。可其实,这些有什么要紧呢?比起生老病死,比起那些在暗夜噬咬与压迫你的种种,这些的的算不了什么,它们都会如清晨的薄雾,在日出时候散去,你想起来的时候,还可以笑一笑,这也是一种消遣吧——不是我不明白,但有时候装着不明白是更好更合适的。 

  • 2006-12-07

    属于自己的床

    Tag:碎碎念

    半夜三点疼醒的时候,我起来喝了水,吃下止痛片。

    我拉开窗帘看了一下,天色微明。

    然后回到床上,辗转到太阳升起来。

    在此之前,我已经躺了整整一天。关了手机。我没有和任何人说。想起T先生博客上最后一句话——用什么可以把自己包裹起来,然后推开世界。

    林说我太爱自己了,把自己保护地严严实实,轻易不让自己受伤。就好比这一日我心情不好身体不好,就不要出街吓唬人了吧,自己躲起来好了。

    突然觉得去福州的路程漫长而遥远。午后出发,夜晚才能抵达。一个人去一家很贵的广东餐厅,吃东西喝茶,看大荧幕上放的时尚秀,等CHERRY下节目。公寓很空,一张不属于自己的床,没有温暖。CHERRY开车送我去超市,我买了双粉红色的KETTY猫的毛毛拖鞋,却忘了买只热水袋。

    H吃了顿午饭,喝了杯咖啡。去他办公室,他去忙的时候,我站起来看窗外一角的西湖。想起和这个城市有关的一些情节。走出咖啡馆的时候,我对他说,我必须很努力地学会喜欢福州。

    也许是初中休学那年居住在福州郊区部队的孤独经历,我觉得福州对于我来说,真是一座孤独的城市。因此我始终学不会喜欢福州。干完活后,等林吃饭。接着去咖啡馆。走路的时候,看见天上的月很大很亮。

    在车上,我一句话都不说。一直望路边静默的山影。然后这个晚上,我说我不要住在泉州,我也不要住在酒店。我没有说,我生病了,一定要回到属于我自己的那张床。就只有这么一个地方是真正属于我的,安全的,可以不要分白天夜晚的,可以横躺竖躺随心所欲的。因此回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半。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忍耐一定是有限度的。我现在却在挑战这个极限。我的确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但我依然是想关门就关门,想开门才开门。在福州的午夜里,打电话给垃圾筒,和他细细碎碎地说着天气啊北京啊一些朋友啊,一直说到我睡着。电话那一头北京的夜,是否也像我公寓窗外的广场,冷清而空洞?

    就算是我变得宽容了,可对人的态度却始终是黑白分明,爱恨清楚。总是很难去协调与退让,或许这就是我始终令人觉得锐利与傲气的原因?

    好吧,Z说了,今天太阳那么好,都要好好地过。日子水过无痕,大不了都可以重新开始的。

     

  • 2006-12-04

    自由与真自由

    Tag:碎碎念

    午夜,从Z的车下来,站在湖边等出租车,一直看天上的月亮,有很清亮的光。觉得冬天一下子就来了。想着回家就该翻出热水袋来用了。

    好象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日子了。周六我睡了懒觉,进了办公室。下午加入了小的们的K歌队伍。接着,在麦当劳买了一杯热巧,在风中既可以暖手又可以裹腹。走路去Asgard。路上给自己买了双红靴子,像圣诞老人穿的那种。

    夜色才起,咖啡馆里只我一人。我看书,喝一杯热咖啡。

    Hans的小小音乐派对名叫“天真与绝望”,我和Z都说这个名字真好。Hans有很清澈的眼神以及纯真的笑容,这个老嬉皮士的故事很长,而他与那些孩子们的音乐情缘令人感动。

    把林和H姐姐也叫了来。可爱的Hans唱完歌,我们跑到外面的平台上跳舞,我穿了裙子,在风中慢慢地摇啊摇,觉得这夜真是好。后来,我跑去唱歌了。胡乱挑记得起歌词的来唱。Z唱了《爱的箴言》。Hans又跑上来弹吉他。我都记不得那些英文老歌的歌词,他唱了《寂静之声》,我跟着做和声。他转过头笑着看我。我哼了《花落谁家》的旋律,他弹了,结果我们调没合上。然后他弹出了《斯卡保罗集市》,他唱我和,很默契地唱完了。Z要求他弹她喜欢的《Try  to  rember》,可爱的Hans说他记不住歌词。林也跑上来唱。

    后来,喝了好红酒。后来,4个女人去茶餐厅吃消夜。半夜吃大骨火锅,讨论关于爱、人生、归宿等种种问题。时常有人评价我的聪明以及透彻,实在很难得到幸福,更有人说这聪明太过外露与直白。或许有些境界我还没能达到吧。我希望我可以沉稳而收敛。林说我的坚持可以令我最后更纯粹地得到,而Z则说,与自己妥协是没关系,可怕的是最后是与现实妥协。其实,很多时候是很难分清楚到底是与自己还是与现实妥协的。到底是要信自己爱的,还是爱自己信的,也许我更倾向于后者。

    这晚回到家是凌晨快3点。我在天亮才睡着。

    今天推迟了原本的出差计划,Z说阳光这么好,上鼓浪屿吧。两个人约了在轮渡会合,去花时间。快两个月不见猪猪,他又长大许多。给他许多掌声,哄骗他拉小提琴来听。可真是大有长进哪,那么长的曲子都拉下来了。还有一首据他说是自己即兴创作的。我们都给了他小费,放在他那个我说很简陋的纸制储钱罐里。

    喝了两杯曼特宁,用陶土的杯子装的,AIR说像是药一般。

    吃了晚饭,Z说再去Asgard喝一杯吧。下车的时候,绕着湖边走了一圈,在风中想起一些往事,觉得那些人那些事真是久远了。Z让服务生在咖啡里放了百利甜酒,在风起的秋凉夜里,喝起来有暖暖的酒香。从Asgard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树上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叶子,影子落在地上有一种清冷的美。

    这几日觉得心思很静,仿佛找回过去日子的几分线索来。睡前看几页关于禅的书——在书架上找书看时,在一本书里看到G多年前送的书签,上面用中文和英文写着——

    “追求自由往往成为逃避的籍口,追求自由的目的才会有真自由。”

    从前的时候是千方百计了要追求自由的,现在才明白自由只是一种方向与目的,而非方式与姿态。 

  • 2006-12-02

    有所选有所弃

    Tag:碎碎念

        与老哥老姐们的聚会是开心的事情。晚餐后,是个“茶话会”,当然,必须与S哥哥热中的文学无关。

    这个“茶话会”以瓜子和啤酒以及朗姆果酒组成,我预备下的点心以及波尔多的红酒无人问津哪。

    末了,剩三个女人,搬了椅子,挨一块儿说话。自投影仪的间隙望出去,看到这个城市午夜了仍亮着的霓虹。

    不过是喝了两瓶果酒,但我回家的时候找不到钥匙了。我蹲在家门口,打开包,把东西全倒出来,看到自己家的一串钥匙挣脱钥匙扣,在包底。然后,我发现,不知自何时起,我的钥匙居然已经有二十多把,家中的,福州的,厦门办公室的,泉州的。曾经我的钥匙扣只有家中的三把,所以那时候生活单纯。原来忙碌的日子是在钥匙上也可以体现的。

    整理这几年写的字,发现拿去骗过钱的好好坏坏的文字竟然有了上百万。这样的整理也是个拣选的过程,即便都不满意,也是有所选有所弃的。

     

  • 2006-12-01

    静秋

    Tag:碎碎念

    觉得秋天真是静,阳光是静的,阳光下的树木花草是静的,连天的蓝都是静的。因此觉得心也是静的。

    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很久没有与妈妈聊天,最近打回家里的电话都是和爸爸翻来覆去说同一件事情。约了一起到福州参加三姨的乔迁,并且答谢帮助了我们的人。

    虽然是整日的忙乱,晚上走路回家的时候,去面包店买了袋牛角小面包,这是我最爱吃的面包,边走路边吃,当作晚餐和夜宵。夜里开着台灯睡着了,像只鸵鸟,把头埋在了胳膊底下,半夜醒来,迷糊中看到自己抱着顾随的书。

    早晨,站在厨房的窗前,喝一杯咖啡,吃点面包。固定的路程是会穿过那条天桥——来厦门的第一年,以及这第八年,唯一固定会去上班的日子,都需要穿过一条天桥。拿半日的时间看完了当月的许多本杂志,今日数份本城本省报纸。

    好象突然间有了强烈的方向感。如果是因为我最喜欢的这个季节所带来的宁和,那真是好事。

  •     因为升哥,很认真地看了最新一期的《城市画报》——这本杂志我很久不看了,因为它越来越年轻,而我越来越老了。

    是孙孟晋的采访稿,其实早前外滩上也登过吧。

    有一个记者这么写升哥,“这个男人已经过了40岁,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他在舞台上用矿泉水瓶喝红色的液体,跟观众说是葡萄汁。这个属于天蝎座的谎言,也是属于孩子的。”我想起那天他在舞台上,举起矿泉水瓶,向二楼说,“葡萄汁。”而他的生日会上,他叫,“我要喝水。”这一天,他没有喝红色的液体,却哭了。

    孙写,初次见面,觉得他的眼睛很亮,看清一切的。但他已经选择了沉默而宽厚地去对待。

    升哥有些话,非常好,我抄录在这里——

    “人到了我这个年龄,不变化,也会有变化,这才是生命。我好象是慢慢地接受身体里给我的礼物的。一个人该变时不变,那太没境界了。”

    “不宽不行,人被别人接受的时候你就意识到宽容的重要。毕竟,我们这个世界真正的坏人很少,我们应该都遇到过,但要到那样的坏是很少的。有些所谓坏人,只是有保护自己的愿望,其实看穿了这点,世界是很美好的。”

    “我不在我的脸上耕种的,我在心里面耕种。脸长成什么样,要去问风去。你是不是说我有点苍老?哈哈,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如果满意现在的状态的话,就应该满意这一路走来的加减乘除。哪怕那些伤害你的,激怒你的,给你软钉子的,不给你机会的,种种那些人都谢谢他们!真的。”

    “该拒绝人的时候,就拒绝人,别把自己当垃圾筒。”

    “不要去找一个‘真命爱人’,感受爱才是最重要的。”

    “有时候,嘲讽也是种爱护,幽默就是这样来的。”

    “智慧还是很重要的,人不能光有胆识。最后是心境。我想最后呈现的是心境。”

    “我看淡悲欢的,恐龙活了6000万年,人类只有300万年,灭亡也是很自然的事。我们为什么要求永久生存呢?所以,活在当下是最好的。”